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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先生张世垚

来源: 常识文学汇 时间:2021-08-12

回忆先生张世垚

得知先生离世的那日,阴云挤满了天空,很重很重,有掉下来的感觉,我的心情亦如天空一般。到了下午,终于下起了雨,而且是倾盆大雨,不知是对先生的哀悼,还是替我垂泪。总之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遗憾与悲伤。一个老师,而且是一个初中物理老师,能让你牵念一生,可想而知,该是多么影响深刻。

认识先生,是上世纪的八十九年,因为缘份,先生教我们物理,对于他的过去我知之甚少,只是从别人递过来的话语中有所了解。先生好像是随长辈从河南一路逃荒而来,家境自然不好,所以当先生考上兰州大学之后,被迫中途辍学,只得到一张专业毕业证,也就有了在我们北沟中学从教的经历。在那个时候,就是平凉师范毕业的老师都是屈指可数,大都是民请或社请老师转证而来,专业毕业更是凤毛鳞角。但就是因为家庭原因,先生还是迫不得已地留在我们中学。

先生的形象实在糟糕,头发就那么几绺,还是模七竖八地躺在后脑勺,好在有一顶发白的蓝布檐帽时常遮掩,有时不小心帽檐忘了居中,还歪向一边。一年四季大都是一身有点褪色的蓝布中山装,偶尔会换成灰黑,脚上也是正宗的布鞋,只有下雨时,才会发现一双帆布胶鞋,有时鞋帮也是张着嘴的。虽则如此,脸上的表情挺丰富,严肃起来连空气都是紧张的,笑起来的时候严冬也变成了春天。很具特色的是下巴全让胡须包裹,本身不白的脸庞更显得黝黑,而且一笑,还会露出两颗发黄的大门牙,一看就知道是常期抽烟喝茶的结果。

从回忆中捡来的东西多多少少有些误差,但应该是很难忘的。先生从不动手打学生,但批评学生却很具天赋,如果做错了事,他批评一句足以让我们铭记一生。记得当时上课,我总喜欢坐着抖动双腿,而且抖着抖着也会心不在焉,先生一边讲课,一边会说:“南沟女子,是不是想上厕所了。”我还未反应过来,其他同学的目光转向了我,话语不是很过分,但足以让我尴尬的满脸通红。如果有人上课不认真听讲,手转来转去,先生就会说:“又抓虱子吗?”这事搁到现在,学生们肯定反应不大,因为现在虱子几乎灭绝了。但那时,虱子可是常客,一不留神,便会沾在头上,衣服上,也是不讲卫生的代名词,一听这话,谁还敢上课轻举枉动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同学正襟危坐,认真听课,为了教育那些贪玩,不认真学习的同学,记得他当时嘴巴也是扭曲的,并且很生气地告诉我们:“你们现在不好好读书,将来去上加里敦大学物理系国投专业吧……。”看见有同学在偷笑,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我,也不知何意,还以为是国外的那所大学呢?后来经同学们一解释,才知道应该是“家里蹲大学屋里系锅头专业”,这骂人不带半个脏子,还愣是让我记住了一生。

先生的幽默不仅表现在骂人上,有时用超出常人的怪异行为来惩罚我们的错误。同学们课间一时贪玩,忘记擦掉黑板是常有的事情,先生教育我们的方式更是奇特。有一次,上课钟响后,先生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,同学们在一声“起立”中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,可先生首先脱掉那顶旧帽子,端端正正搁在讲台上,然后毕恭毕敬地面向黑板,躹了一个大躬,动作缓慢但力度很大。因为先生的严厉,而且这种情况下,是没人敢笑的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知又怎么了?聪明一点的早反应过来,赶紧跑上讲台,擦掉上节课留下的板书。还有一次,同学们课间又忘了擦黑板,张老师什么也没说,和平时上课一样,绘声绘色地讲着他的课,害苦的是我们,他板书时偏找上节课写得很多的地方写,一块黑板,两重板书,看得我们眼花缭乱。此后,同学们一直记得,只要是物理课,大家再贪玩课间都会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的。

先生平时生活中不拘小节,上课却是极其认真的,特别是批改作业,更是一丝不苟。同学们的作业,常常被字里行间的红色批注装饰的面目全非,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。先生虽是个物理老师,但对于错别字,或者写的不好的字,都会揪往不放。我记得很清楚的是,我当时写那个“多”字,总是写成了“夕夕”大概这个样子,于是先生就提笔在我作业本上写了个“多”,然后让我比较这个字站着好看还是躺着好看,以至于到现在,我写“多”字,就想起先生的话,其它字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写好,这写字好比做人,这是先生留给我的教诲。

先生上课很严厉,也很幽默,为此,我一直是抱着畏惧与期待在上课,成绩自然差不了。先生在课后很随和,对我们都是以礼相待。先生当时做饭用的是个旧瓷脸盆自制的土泥炉,用碳火烧煮。一次,因为有道物理题不会做,便利用饭后时间去问先生,他刚下完面,还没吃呢,看见我们,问我们吃不吃饭,来干什么等等。我们想转身离开,他却把面暂时放在一边,很是耐心地为我们讲题,讲完题时,估计面都凉了,但他乐意。

如今,先生离我们而去,点点滴滴的回忆一古脑儿地全都跑在我的面前,我无法拒绝再次重逢。于是,把留存下来零星的记忆写进文字,以示对先生的纪念。我已经从教二十多年,作为先生的弟子,虽然没能做到如先生那般优秀,但我的教学方式或多或少地都有先生的影子,这也许就是他留给我很宝贵的财富。

一个人只有活着,总觉得一切都是理应当该,但凡有一天消失,才觉得有许多可贵的回忆在面前走动。这一生,不求前路风光无限,唯求有人默默惦念,不求繁华三千,唯愿把爱和智慧无怨无悔地留给我的学生,这是先生留给我的教育理念,也是我谨记一生的教诲。一首《卜算子》,算是送给先生的一份心意:

桃李是谁栽,智慧谁来赐。

怎忘寒窗十年书,莫负恩师义。

一撇续春秋,一捺连天地。

三尺高台撑片天,劲竹千年翠。 

   

 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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